我要为普通人“发声”——访市政府参事徐祖信

发布时间:2017/6/27 11:34:57

  言语轻缓却掷地有声,体格清瘦却知性干练,无框镜片背后一双眼睛目光如炬。徐祖信端坐在书桌前,时而沉思片刻,时而娓娓道来,遣词造句字字低调又严谨,有种科研工作者所特有的一丝不苟。

  下乡知青、海归博士、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环保局局长……1956年出生在江西萍乡的徐祖信,从赣西小城起步,一路求学到南京到上海到意大利罗马,再扎根上海。从前途未卜的知青,到潜心科研的学者,再到政府要职的官员,徐祖信在不同角色之间转换,如今她有了全新的头衔——上海市政府参事。

  2016年11月2日,徐祖信和其他8位新聘参事一起,从时任上海市委副书记、市长杨雄手中接过聘书。“参事”一词在中国古已有之。董仲舒《春秋繁露?官制象天》中说“备天数以参事,治谨于道之意也”,其中的“参事”即谓“参与国事、政事”之意。

  面对此番重任,徐祖信表示,将一如既往以“做研究”的态度当好“政府智囊”。“对我来说,最艰难和最辉煌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做参事就是归于平淡再出发,我很高兴又能以决策咨询专家的身份,为这座城市发挥自己的一点作用。”

  高考改写命运

  1974年,高中毕业的徐祖信和当时千千万万城市知识青年一样,积极响应党中央、毛主席的号召“上山下乡”,在江西萍乡郊区公社的一个农业科学研究所插队。每天跟农民和农田打交道,到点开工到点收工,业余生活只有读毛泽东著作和听样板戏,除此之外的一切学习活动只能偷偷摸摸地进行。这样的日子周而复始,18岁的徐祖信一度以为就是她未来的全部生活。

  三年后,全国恢复高考,来自南京河海大学的一纸通知书,彻底改变了徐祖信的人生轨迹。“拿到通知书时都不知道这个大学在哪儿。”徐祖信若有所思地回忆着自己的青葱岁月,她说如今的年轻人或许难以理解,但对当年前途渺茫的知青来说,能够从农村考出来,还能考上重点大学,无一不是倍感幸运、欣然前往的。

  回到久违的校园,徐祖信如饥似渴地吮吸着知识的甘露。“在河海大学,从本科读到硕士再读到博士花了10年,留校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之后又到北京外国语学院学了一年意大利语,接着在罗马大学做了两年访问学者,一直到1997年同济大学博士后毕业。”徐祖信笑称,这20年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曾经的下乡知青已成长为知名大学的教授,徐祖信带领她的团队在“水力学及河流动力学”领域潜心科研,结出累累硕果。1998年,被列为上海市政府“一号工程”的苏州河治理项目,采纳了徐祖信的治污思路作为基本方案。机缘巧合下,徐祖信走上从政之路。

  学而优则仕

  苏州河是上海的母亲河,曾经因为严重的污染成为这座城市一道刺眼的伤疤。罗马学成归来的徐祖信选择研究苏州河也是出于偶然:回国以后希望找到一个与所学专业相关的上海热点难点问题,“想做些实事”。

  当时在同济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任教的徐祖信,提出了苏州河“标本兼治”的治污思路,核心在于“让苏州河水变‘活’”。根据她的方案,利用苏州河与黄浦江的交汇处已建的闸门,当苏州河水位高于黄浦江时则开闸,反之则关闭。流水不腐,增加了苏州河水中溶解氧的含量,从而提高河水的自净能力。通过自然界本身的净化能力改善苏州河水质,是改善河流水质的重要辅助手段。光阴荏苒近20年,回首往事,徐祖信认为这个方案对于上海最大的贡献在于,取消了苏州河与黄浦江交汇处计划建设的河口泵站,保护了百年外滩的历史风貌。

  治本的关键是截断苏州河的污染源。仅在2001年上海就治理了1254家污染源,关闭了数百家包括棉纺厂、面粉厂等在内污染严重的工厂,每天截流污水约15万吨。各家工厂排向苏州河及其支流的污水通过新设的管道流入污水处理厂,日处理污水能力40万吨的石洞口城市污水处理厂也在上游建成。

  5年过去了,苏州河黑臭现象逐渐消除,徐祖信也从一名大学教授,成为上海市苏州河综合治理办公室的领导,继而出任上海市环保局副局长。在2003市政府新一轮换届中,她被任命为上海市环保局局长。

  虽然到达罗马的第一天就已下定归国的决心,但徐祖信从未设想过自己会踏入仕途。从政多年,身上学者风范依然,徐祖信认为自己最鲜明的身份还是大学教授。“如果我不是大学教授,也不可能走上领导岗位,正好遇到机会,政府希望有一批专业背景的人士担任官员。”

  为普通人发声

  对大多数人而言,“参事”是个多少显得有点神秘的职业。根据国务院《政府参事工作条例》,参事围绕本级人民政府的中心工作开展调查研究,并可直接向本级人民政府领导人员反映情况。谈及参事工作,徐祖信说自己将更多地关注普通市民的日常生活,在城市运行和管理等方面建言献策,“用眼睛去发现这座城市可以改进、提高的地方”。

  比如,在开车过程中徐祖信发现,某条路上一些车道经常堵死,另外一些车道却非常通畅。那么,交警在严格执法的同时,是否可以因地制宜地灵活指挥;相关部门是否可以加大车流监测力度,通过科学分析,更加合理地划分拐弯、直行、公交等车道,以提高城市道路通行率。

  类似的建议还有很多,都是徐祖信以一个普通市民的视角所获得的真实体会。经常出差的她认为,上海在机场、火车站的快速通道设置方面可以更加人性化。目前只有进车库停车接人一种途径,但是常常会出现车库已满的情况;如果车子能够随到随走不停留,就应该允许进入快速通道接人。“即使在国外,也并不是所有接人的车都必须进车库。管理严格是必要的,但是不是应该考虑预留一些其他解决的途径。”

  从学者到官员再到参事,徐祖信的关注点一如既往地“接地气”。在她看来,自己也是一个普通人,经历过贫困和苦难,只是比大多数人更幸运一些而已。“我来自于他们,我愿意为他们发声!”徐祖信道出肺腑之言。

  (东方网记者黄丽春专访徐祖信参事并撰稿)